兩大困難

在通向靜心的道路上存在兩大困難:一個是自我。你的生命一直是由社會、由家庭、由學校、由教堂、由你周圍的每一個人來安排的,
所以是自我主義的。甚至現代心理學也是以強調自我為基礎的。

自我

  現代心理學、現代教育學總的觀點是,除非一個人有很強的自我,否則他將很難在競爭激烈的生活中奮鬥,如果你是一個很謙卑的人,

任何人都將會把你推在一邊;你將永遠落在後面。在這個充滿競爭的世界上,你需要一個非常堅毅、非常強烈的自我去拼搏;只有那樣你才能成功。

在任何一個領域——可以是商業,可以是政界,可以是任何一種職業——你需要有非常果斷的個性,

而整個社會亦提倡在孩提時代就要培養這種果斷的個性。從一開始我們就會告誡他,“要成為全班第一”;當孩子真的成了全班第一名,

每個人都會表揚他。你這是在幹什麼呢?你正在從頭開始培養他的自我。你正在灌疏給他某種野心:“你可以成為國家總統,你可以成為國家的首相。

”他帶著這些觀念開始了他的人生旅程,並伴隨著他的每一次成功,他的自我不斷地膨脹,膨脹。

無論如何自我總是人類所患的最大的疾病。如果你成功了,

你的自我會膨脹——那是危險的,因為到那時你必須除去擋在 你道路上的大石。

而如果自我很小,你就不會成功,你就會被認 定是一種失敗,那樣你的自我就會變成一個傷心。那樣它就會受“傷害,它就會產生一種自卑情緒——

然後它就會帶來問題。你總“是害怕進入任何事物,甚至靜心,因為你知道你是一種失敗,你 知道你將會失敗——那已經成了你的心態。

你在每一處都失敗, 而靜心又是一件如此重大的事……你無法成功。

如果你帶著這個念頭靜心——認為失敗是註定的,認為失敗是你的命運,你的天數——那麼你自然無法成功。

因此,如果 自我很大的話,它會妨礙你。而如果自我很小的話,它會受傷害, 這亦會妨礙你。在任何一種情況中自我總是一個問題。

在母親的子宮裏,每個孩子都是極其幸福的。當然他並沒有意識到這一點,並沒有領會到這一點。他與他的幸福是一體的, 不存在知與不知的問題。

幸福是他的生命,在知與被知之間並不存在差別。所以孩子自然不會意識到他的幸福。只有當你失落某些東西以後,你才會覺知到它。

確實如此。在某樣東西失落以前,你很難去瞭解它,因為在你沒有失去它的時候你與它完全是一體的。

你們之間沒有距離: 觀者與被觀者是一體的;知與被知是一體的。

每個孩子都處在一種深深的幸福中,心理學家們也這樣認為,他們認為一切宗教所探尋的,只是為了找回母親的子宮,他 們用它來批評宗教,

但我認為,這完全不是批評。事實確實如此。 是的,宗教所追尋的其實就是要找回子宮,宗教所追尋的其實就 是要使整個存在變為子宮。

孩子與母親是絕對和諧的。孩子從不會走調。孩子並不知道他與母親是分離的。若是母親健康,孩子也會健康;著母親病了,孩子也會病。

若是母親悲傷,孩子也會悲傷;若母親快樂,孩子也會快樂。若是母親跳舞,孩子也會跳舞;若母親靜坐,孩子也會保持寧靜。孩子還沒有成形。

這是最純粹的幸福,但它不得已會失落。

孩子降生了,他一下子被拋離了中心。他一下子從土壤、從他母親那裏被根掘了出來。他失落了他的依靠,他不知道他是誰。

當他與母親在一起時,他沒有必要去知道這些。沒必要知道 ——他就是一切,無需知道,兩者之間並沒有區別。

不存在“你”, 所以也就不會有“我”的問題。現實並沒有被分割。這是阿德維 塔——純粹的阿德維塔,純粹的非二象性。

但一旦孩子降生了,臍帶就會被切斷,他開始自己呼吸;

突然他的整個生命開始想知道他是誰。這是自然的。現在他開始 覺知到他的界限——

他的身體,他的需要。他有時候快樂,有時候不快樂;他有時候滿足,有時候不滿足;有時候他會餓會哭,卻找不到他母親的蹤影;

有時候他會吸著母親的乳液,再一次享受與母親合為一體的感覺。但現在有了許多的心境和心情,他會逐步開始感覺到分離。

離異發生了;結合破滅了。

在此之前他是完全與母親連結在一起的;而現在他將永遠獨立。他必須去查明自己是誰。

一個人的整整一生都在努力去證明他是誰。這是一個最最基本的問題。

孩子最初意識到的是“我的”("mine"),接著是被動的“我”(”me”),然後是“你”(”you”),再然後才是主動的“我”("I" )。這就是他的過程。

確切地說是程式,一切都完全按這個順序進行。 首先他開始意識到“我的”。觀照它,因為這是你的骨架,你的自我的結構。

孩子首先開始意識到“我的”——這個玩具是我的,這個母親是我的。他開始去佔有。佔有者首先進入;佔有欲是極為基本的。

因此所有的宗教都強調:不要有佔有欲,因為有了佔有物,痛苦便會開始。

觀照那些幼兒:他們極其妒忌,總想去佔有,總想設法奪走他人的一切,總想設法保住自己的玩具。你會看到孩子們非常兇狠,

幾乎完全不顧他人的需要。如果一個孩子在擺弄他的玩具,另一個孩子走了過來,

你會看到一個阿道夫·希特勒(AdolfHitler),一個成吉思汗(GenghisKhan),一個奈迪沙(Nadirshah)。

他會堅守他的玩具;他隨時準備出擊,他隨時準備搏鬥。

這是一個領地問題,一個統治權的問題。

佔有欲首先進入;那是基本的毒害。孩子開始學會說:“這是我的。”

一旦“我的”進入了,你便成了每個人的競爭者。一旦“我的”進入了,你的生活,便會充滿競爭、奮鬥、衝突、暴力和挑釁。

“我的”下一步是被動的“我”。當你聲明某種東西是你的時,你會通過這種聲明突然產生一個念頭,即此刻你是你的佔有物的中心。

佔有物成了你的領地,你會通過這些佔有物引伸出一個新的觀念:被動的“我”。

一旦你被這被動的“我”定位,你便可以清楚地看到一個界線,那些在界線以外的人便是“你”。對方變得清晰起來,現在事物開始分裂瓦解。

宇宙是一體的,它是一個聯合體。沒有什麼東西被分割開來。每一個事物都是與一切其他的事物相聯繫的。這是一個巨大的聯繫。

你與大地相聯繫,你與樹木相聯繫,你與繁星相聯繫;繁星與你相聯繫,繁星與樹木、與河流、與山脈相聯繫。一切都是相互聯繫的。

沒有一樣東西是孤立的;沒有一樣東西可以被隔離。隔離是絕不可能的。

你每次呼吸的時候——吸入、呼出——與存在之間始終有一個橋樑。你吃東西,存在便會進入你;你排泄,它就變成了糞便——

樹上的蘋果也許明天會變成你身體的一部分,而你身上的一些部分則會失去,變成糞便。變成樹木的肥料……

這是一個持續的給和取的過程,它絕不會有一刻的停頓。當它停止的時候,你便死亡了。

什麼是死亡?——分離即為死亡。處於整體之中就是活著,處於整體之外就是死亡。所以你越想“我是孤立的”,你就越不敏感,越趨向死亡,

越呆滯,越遲鈍。你越感覺你是相連的,整個存在就越會是你的一部分,而你也越會成為整個存在的一部分。一旦你領悟到我們彼此間是成員關係,

你的視野就會突然改變。於是,這些樹不再是陌生的,它們一直在為你提供食物。當你吸氣的時候,你吸入氧氣;當你呼氣的時候,你呼出二氧化碳,

樹木吸入二氧化碳而呼出氧氣——始終進行著一種交流。我們和睦相處。真實是一個整體,有了“我”、“你”這些觀念,我們便脫離了真實。

而一旦有一個錯誤的概念進入你頭腦,你的整個視野就會顛倒過來……

被動的“我”,接著是“你”,然後與之對應出現了“我”。“我”是最微妙的,是佔有欲最具體的表現。每當你發“我”這個字時,你已經犯了瀆聖罪。

每當你說“我”的時候,你已經完全脫離了存在——不是真正脫離,否則你會死去;但在你的思想上,你完全脫離了真實。

現在你將始終處在與真實的鬥爭中。你將與你自己的根基抗爭。你將與你自己抗爭。

所以佛陀說:“要做浮木。”只有當你摒棄了“我”這個概念,你才能夠成為一段浮木——否則你是無法成為浮木的;爭鬥會來阻止。

所以你進入靜心會如此困難。如果我說就這樣靜坐,你是無法做到的——如此簡單的一件事。有人會認為這是最簡單的事;沒有必要去教它。

你只要坐在那裏就是了。但是,你無法坐下來,因為“我”不允許你有一刻的鬆懈。一旦允許你有一刻的鬆懈,你就能夠看到真實。

而一旦你看到了真實,“我”就會被丟棄。那樣它就無法再阻止。所以“我”從不讓你放鬆。即使你去山間,去避暑勝地,“我”也絕不會讓你有一絲放鬆。

你帶著你的收音機,帶著你的電視機;你帶著你所有的問題,你讓自己的時間排得滿滿的。

你到那裏是去放鬆的,但你的行為方式依然沒變。你並沒有放鬆。

“我”是不能放鬆的。它是借助於緊張而存在的。它會產生新的憂慮;它會不斷製造新的問題,它不允許你有任何休息。即使只有一分鐘的休息,

“我”的整座大廈亦會開始倒塌——因為真實是如此美麗,而“我”又是如此醜陋。

人們一直在徒勞地與命運抗爭。你是在為那些終究要發生的事抗爭。你是在做不必要的抗爭。

你是在渴望那些即使你不去想,它也終將會屬於你的事物,事實上,渴望反而會使你失去它們。

所以佛陀說:“隨波逐流。讓它帶你彙入海洋。”

“我的”、被動“我”、“你”、“我”——這是陷阱。這個陷阱會產生苦難,產生精神病,產生瘋狂。

現在的問題是:小孩子不得不去經過它,因為他不知道他是誰,他需要某種身份——也許是一種假的身份,但總比沒有身份好。他需要某種身份。

他需要確切知道他是誰,從而就形成了一個虛假的中心。“我”並不是你真正的中心。那是一個虛假的中心——

充滿功利心的、虛偽的、被你自己製造出來的。這與你真正的中心毫無關係。

你真正的中心是一切的中心。你真正的自我是一切的自我。在中心處,整個存在是一個整體——就如光源,如太陽,所有的光線是一個整體。

它們照射得越遠,彼此之間就越分散。

’ 你真正的中心並不僅僅是你的中心,它是一切的中心。但我們創造了我們自己的小中心,人為的,由我們自己製造出來的。

有必要……因為孩子出生的時候是沒有界的,根本不存在他是誰這個念頭。這是生存的需要。他怎麼才能生存下去呢?他必須有一個名字;

他必須知道他是誰。當然這個念頭來自於外界:有人說你美麗,有人說你聰明,有人說你活潑。你把人們所說的一切收集在一起。

總結人們對你的評論,你得出某種形象。你從沒有深入看透你自己,看出你是誰。這個形象只是一種假像——因為沒有人會知道你是誰,

沒有人能夠告訴你是誰。你內在的真實不會向任何人公開,除了你自己。你內在的真實不會讓任何人滲入,除了你自己。只有你才能夠在那裏。

有那麼一天你會認識到你的身份只是一種想像,是你收集了他人的意見之後的一種匯總……某個時候你只需去冥想;只需安靜地坐著想想你是誰。

許多想法會出現。只要繼續觀照它們來自何處,你便能夠尋到源頭。有些東西來自于你母親——極大部分,約占百分之八十到九十。

有些東酉來自于你父親,有些來自於你的學校老師,有的來自于你的朋友,有的來自於社會。只需去觀照:你便能夠指出它源自何處。

沒有任何東西來自於你自己、甚至沒有百分之一的東西是你自己的。這算哪種身份呢?你根本就沒有為這種身份盡過力。

而事實上,你才是那個應該盡百分之一百力的人。

一旦你領悟到這一點,宗教就會變得很重要。一旦你認識到這一點,你就會開始去尋求某種方法、某種途徑來幫助你進入你的存在,

幫助你如何正確地、真實地、存在地去瞭解你是誰。不再收集外界對你的評價,不再需要別人對你的實在的反映——而只需去直面它,直視它;

只需進入你的存在,去感覺它。有什麼必要去問他人呢?而又可以向誰去詢問呢?他們對於他們自己的無知就如你對你自己的不瞭解。

他們對自己都不瞭解;他們怎麼會瞭解你呢?

只要去看看事物是怎麼進行的,事物將如何繼續進行,事物將如何繼續發生:一個假像會導致另一個假像。你幾乎是在被欺騙、被愚弄。

你是在被哄騙,而那些騙你的人也許並不是故意要那麼做。也許他們也被別人欺騙了。你的父親,你的母親,你的老師,也許都被別人矇騙了——

被他們的父親,他們的母親,他們的老師騙了。而現在輪到他們來騙你了。那麼你是不是也會對你的孩子們做同樣的事呢?

在一個較為文明的社會裏,人們比較明智,比較覺知,他們會教育孩子關於身份的觀念是虛假的:

“這是需要的,所以我們把它教給你,但那只是暫時的,只在你發現你自己是誰以前有用。”

那不是你的存在。你越早發現自己是誰就越好。你越早能夠拋棄這個觀念就越好——因為從那一刻起,你才真正降生,你才真正是真實的和本真的。

你才成為一個獨立的個體。

我們從他人那裏搜集的觀點給予我們一種個性(Personali-ty),

而我們從自己內在獲得的認知則賦予了我們每個人一個獨立的個體(individuality)。

個性是虛假的,個體是真實的。個性是借來的,而存在,個體,你的真實性是永遠無法去借的。沒有人能夠說出你是誰。

至少有一件事別人是永遠沒法做的——那就是,告訴你你究竟是誰。不,你只有自己去走,你只有自己去挖掘你的靈魂深處。

一層又一層,虛假的身份將會層層剝落。當一個人進入他自己的時候會產生恐懼,因為混沌會隨之而來。在某種程度上你已經慣於你的這種虛假的身份,

你已經安於這樣一種身份。你知道你叫這個或那個名字;你有某些證件、證明、學位、大學、院校、聲望、錢財和遺產,你用某種方式給自己定位。

你具有某種定位——儘管如此它還是可行的,它還是在起作用。進入你自己意味著要拋棄這種可行的定位……於是便會出現混沌。

在你能夠到達你內在中心之前,你必將經歷一段非常混沌的狀態,所以會產生恐懼。沒有人願意進入。人們不斷地教導我們:“要認識你自己”;

我們聽著,但我們從未聽進去過。我們從未為此操心過。

在我們的心底有一個非常確定的理念,那就是混沌將會放任自由,而你將會迷失於其中,你將會淹沒於其中。

正是由於對那種混沌的恐懼,我們才會傾向於任何外在的東西。但這是在浪費你的生命。

摘錄自 靜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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